他望了那客人一眼,见对方没理会自己,便识趣地退下了。
“忘忧酒……”
月喑端起酒壶,将两只酒杯满上。
楼下,又隐隐传来琵琶声。那歌者轻轻唱着,歌声低沉嘶哑,听得人心中生涩:“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喑闭起眼,又想起了适才院落前,随风飘荡的纸灯笼。他捏着腰间空瘪的香囊,复又睁眼,看着对面空荡的座席。
“你看,这酒又凉了。”
他低声说着,指尖移到另一只香囊上,将上头的束绳解开。
那锁物囊开启后,出现在月喑手中的,是一个小小的瓷罐。
他捧着那罐子,轻轻地放到桌面上,再将酒杯摆到瓷罐前。
“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请不起这酒了。”
月喑自顾自地说着,端起酒杯,直接往嘴里倒了一口。他感受着喉间流窜的苦味,忍不住咳了声,随即又将酒杯倒满,再次闭眼灌下。
“我现在,至少能与你对饮三杯。你不是最爱吃酒吗?怎就舍得让我独酌呢……”
他睁着逐渐朦胧的眼,仿佛看见了三年前的自己。
花繁离开后,他那两本小册子,再也没添过一笔。与之相对的,是虽然小心翻阅,却依旧不断增多的水痕、皱褶。
他的记忆不好,这样一页页翻着,能想起很多事情。
他记得其他人是怎么说的,又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将装着荼蘼的罐子交给自己。
那些善意的谎言,让他不忍揭穿,却又无法佯作无事一般继续生活。
于是,在独自煎熬半年后,他也曾寻过宫主,认认真真地问对方:“我在昏迷时,做了个噩梦……那梦中的内容,与这花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