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接收这副躯体时,并未感受到丝毫怨恨。这世上之人千千万,难不成各人想去或留,都得问过你的意见?街边死了个四肢健全的乞儿,风舒也要责怪自己,没能及时让他衣暖食饱吗?”

“我……”

“你要真这么想,也太自负了些。你若是皇帝,自该心系黎民百姓;若是地府阎王,自该评断善魂恶鬼——但你不是。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文判,既非圣贤,亦非神明,何必将所有的是非对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宁澄轻抚着风舒的后背,叹了口气。

“风雨如晦,可并非人人都有伞傍依。你曾说过,世人皆需历经风雨,而如何渡过磨难,全凭各自选择。

你要是想呆在凉亭,我总不能拉着你在雨中起舞吧?

回头淋了一身湿,试问你会怪自己没坚守本心,还是会怪我,硬要将你拉入雨里?”

风舒不说话了。

宁澄维持着怀抱姿势,良久,才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喃:“您现在,已不再受疼痛折磨了吧?”

“嗯。”

宁澄将手中力道收紧,须臾,感觉另一个怀抱向他敞来,虽稍有迟疑,却无比温暖、坚定。

“那就好。这样,就很好了。”

风舒低低地说了声,然后再次沉默下来。

宁澄望着立在前方的人偶,慢慢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