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舒深吸口气,转身面向宁澄,道:“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反之,怀揣私心、妄图行恶之人,又该当何罪?”

——就算那少年未曾寻死,就算风舒没将人杀害,可那夜宁府大火,他也必会葬身于火海中。

宁澄嘴角轻动了下,却没将这话说出口。他沉默了会,道:“你将尸身带走前,并未发现有人企图纵火?”

风舒摇了摇头,道:“若我早去片刻,或许能救下那少年,乃至宁府中的所有人——亦或晚到半步,便能发现宁府周遭的结界术,戳穿郁儿的阴谋。”

“郁儿纵火一事,错不在你。若你有幸救了余府中人,自是好事。没救着,也不必对自己过分苛责。”

宁澄忍不住插了句,可风舒却恍若未闻。

“我原来存有一丝侥幸,认为只要宫主好好活着就行。直到我将您送回宁府残垣前,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妄想逆天改命,这便是上天给予我的惩罚,让我只能看着您崩溃、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那时,我真当自己是「宁澄」。若非有你在,我又岂能快速振作起来?”

“您神识不全,失去记忆,反倒让我有些释怀,觉得无须承受您的质问,便可以不去面对自己的良知。

我明知自己错了,却不曾觉得后悔,只因若非如此,我便无法如现在这般,与您相处、对谈。活着的每一日,都像是幻梦一场。”

说罢,风舒像是终获解脱般,叩的一声,跪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