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到人离开后,霞云这才翻回身子,平躺在了石板上。他感受着遍布全身的痛楚,迷糊间又失去意识几次,然后被痛醒,如此反反复复,一直到了夜间,方才恢复点气力。

是了,又到了秋收的季节……

先把风舒的记忆抹除,然后找个借口,将人送回望云宫吧。

霞云是那么想的。他艰难地站起身,顺着飘荡在洞内的荧光,摇摇晃晃地往通道口走去。然而,他一直走到洞外,都没发现风舒的身影。

大半夜的,风舒去了哪儿?

该不会是瞅见自己适才的狼狈相,觉得他如此不堪,所以离开了吧?

霞云盯着天边忽隐忽现的残月,心中不由得难受起来。他扶着洞口石壁,有些自嘲地笑了下,自言自语道:

“人不过来了几年,你也这般放在心上?怕是还没吃够苦头吧。”

经历百年孤独的洗礼,霞云以为自己已经能做到无欲无情了。

可不过短短四年的相处,他居然已经习惯有人伴于身侧的感觉。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多希望能有个人陪在身边,与他一起分享喜怒哀乐,而不是躲着所有的人,独自消化所有的情绪与痛苦。

只是,他好不容易习惯与人共处,那陪伴着他的人,却又离他远去了。

霞云又笑了下,然后按着发疼的心口,慢慢地坐了下来。

算了,反正自己也没多长时间了,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呢?

人走茶凉本是世间常态,留不住的,就不需要刻意挽留了。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萧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