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下,又道:“虽有些仓促,可昨夜华林二府之事,涉及数百人命。你若知道些什么,就详细说来吧。”
那稚童脸上的笑容一凝,又重新垂下眼。他抿了抿嘴,道:“我说的,您都会信吗?”
霞云道:“若你说的是真话,又何必在乎他人是否相信?”
那稚童沉默半晌,道:“好。这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他似乎不太习惯叙说,言语间断断续续的,偶尔还会穿插一些自身的过往。霞云耐心地听着,并在脑中梳理出了个大概。
风舒年幼时,家中曾遭盗贼入侵。那伙贼人将苏家所有财物席卷一空,连张纸都不剩下。
他隐约记得,当时父亲将贼人打跑以后,便倒在了血泊中,永远地阖上了眼。
母亲则维持着怀抱自己的姿势,只是渐渐地变得僵硬、发冷,再也没回应过自己的呼唤。
那一天,屋外种着的茶花全都凋零了。风舒就这样躺在母亲冰冷的怀中,一直到第二日,才被闻讯前来的差役救下。
他不过是个刚满三岁的稚儿,加上没什么亲戚的缘故,兜兜转转,被当地小有名气的制器家收养了。
许是看风舒年幼,在华家家主——华澜的照拂下,华府之人待他还算好。
他每日在硬板床上醒转,和府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扫扫地、端端水什么的,做着些普通的家务活。
虽然他力气不大,偶尔会因磕碰而受点伤,可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他和大哥哥们挤在一个小房间,紧挨着彼此入睡。刚开始,他被此起彼落的呼噜声吵得难以入眠,可日子久了,便也渐渐习惯了。
那些哥哥们待他不错,总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说杀害他父母的贼人已经伏法,让他别太难过。
虽然风舒不明白,为何大家总觉得自己应该难过,可他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