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宁澄倒也不急着入睡。他坐在床边。盯着风舒熟睡的面容,思维逐渐平静下来。

自从看过霞云的记忆以后,他对风舒抱持猜忌,不时便出言试探。

然而,这半个月下来,风舒除了毁去布衣人偶当晚有些异常,之后并展露任何疑点,对宁澄更是如往常一样关怀备至。

他对宁澄越好,宁澄心里就越是愧疚,觉得自己根本是在无理取闹,为了一段似梦似幻的记忆,去疑心向来温和磊落的风舒。

在今天以前,宁澄从未想过,风舒和自己一样,是个会受伤、会流血,随时可能因为意外,便在旦夕间死去的普通人。

文判高高在上的形象,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何况,风舒平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总是照顾人的那一方,未曾像今日那般露出脆弱的一面。

在烛光的映照下,宁澄抚上风舒的手,另一手则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跃动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在周身蔓延开来。

“我相信你。”

他望着风舒,眼底写着坚决。

是啊,就算那记忆是真的,也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管他什么宫主,就算风颜真死而复生,又与我何干?

宁澄将风舒的手放开,轻轻地移到了被褥之下。他站起身,把书案前的熏香炉端起,放到了床边的矮几上,又温了个手炉,揣进了衣袖之中。

他想着要为风舒准备早膳,便悄悄溜出风月殿,往火灶房去。

现下虽已是深夜,可火灶房内,依旧有着几名御厨。宁澄先和御厨们打了招呼,然后开始虚心地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