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与雪华同住一道屋檐下,经常看见对方寝殿亮着烛火,从黄昏到天明。
他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雪华是没哭过,甚至连崩溃都没有。可他的心,却以很快的速度苍老下去,眼神也越来越阴鹜。
他表面看起来沉静如水,还有点往阴寒方向变化的趋势,却经常突然发怒,事后虽觉得后悔,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他越来越冷漠,对公务以外的事都失去了兴趣,只整日穿着死气沉沉的黑袍子,面无表情地对待所有人,包括花繁。
有时候,花繁在想,雪华是否在抛弃「华吟」这个名字时,就决定将过往的自己一起葬送了呢?
他只能看着昔日同窗变得越来越陌生。有时候,就连他也不明白,雪华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以至于五年后,风舒和月喑入职时,他看见年方十三、尚懵懂的月喑时,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怜爱之意。
“小月判,来,吃块甜甜的糖!”
“喑喑,这花真好看,送你啦。”
花繁拼尽全力对月喑好,仿佛这么做,就能弥补些什么。
只是,他内心深处也很清楚,有些事,已经无可挽回了。
即使雪华黑袍下的双手,依然包覆着习武之人才用的腕套,可他再也没用过剑,也没用过其他法器。
他腕套下的手,仿佛还鲜血淋漓。那万年不变的墨黑扮相,也如同在祭奠着什么。
他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隔阂也越来深,就像是花雪殿的纸纱门一样,横在了两人之间。
虽然花繁依旧厚着脸皮,时不时就去逗弄雪华,可对方的反应不是冷漠,就是极端的愤怒。
——好像什么事,都无法让他开心。好像任何人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