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小小的手向他伸出,道:“大哥哥,让我来吧。”

芙儿从宁澄手中接过宝贝蛋儿,轻轻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歌:“耳声眼色总非真,物我同为一窖尘。蝴蝶不知身是梦,花间栩栩过青春……”

她边唱边模仿大人的动作,轻轻地拍着宝贝蛋儿的后背。宝贝蛋儿被芙儿一哄,居然真的不哭了,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宁澄瞅着芙儿坐在屋檐下的小小的身影,仿佛看见自己小时候,在黑暗中抱膝缩作一团的样子。

那个矮小的身影慢慢地模糊,然后和眼前的芙儿重叠在一起——

芙儿那么小,每天伴着自己的,只有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母亲很忙,一直都不在家里。那个米虫父亲,也没对她尽多少抚养的责任。

她很寂寞,非常寂寞,只能蜷缩在被窝里,哼着母亲唱过的歌,哄自己入睡。

她不知道那歌词里有什么意思,只知道那首歌和蝴蝶有关。

某天,她夜里睡不着,想着要去寻母亲,却迷了路,走到发光的坟场里。

小小的孩子没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不懂得死亡,也不惧怕那些冷硬的石碑。

她只知道,那里有好多漂亮的蝴蝶,蝴蝶会送她能在黑暗中发光的粉,只要带回家,夜里就不怕黑了。

她提着发光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回家,然后躲进房内,转着圈、跳着舞,将那些粉末撒满整个房间。

撒完以后,她快活地看着满室的荧光,然后突然想起,爹爹可能也怕黑,所以晚上总要喝酒才能睡着。

她攥着剩余的一点荧光粉末,小心地走进爹娘的房间,然后挥散——

“爹爹不怕,明日芙儿再去找蝴蝶,跟它们讨更多亮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