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萧翊枫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浑身都是伤口,血染长衣。寒冰灵魄像幻影一样在萧翊枫身体上闪现,像要逃脱又像要挽留。他的凡胎□□配不上天地之灵。
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十指,九凤知道不该再回去了,寒心已残,再没办法取悦雪雅。回想自己的老伙伴天湍,释然微笑,九凤从高处一跃而下。
曲终人散,本就是丝竹伶人永远的归宿。
离苑山庄学堂,雪雅脚步半落,转头看向远空,心里忽然空落落的,都去凑什么热闹啊,还回来吗?
多年以后,午夜梦回,故昀渢总能记起这天上午来。
梦里,爹爹抱着自己站在山崖高处,旁边有爷爷相陪,俩人都远望北方,面目悲伤。尤其爹爹,眼睛已经湿润得像清晨的蛛网,要滴落却下不来,就黏在网中,挂着。
幻影般的萧翊枫出现在跟前,她惊喜笑起来,伸手探身要抱抱。
爹爹泪满眼眶,咬碎牙齿也吞不回去。
萧翊枫含笑张开手臂飞来,她等着被拥入怀里,却一下扑了空。身周点点零星升空,擦着脸颊,留留恋恋,她呆愣愣仰头看。
“赠以佳偶,谨向白头。”
“受从眷侣,盟约红叶。”
“谷深竹凉,风音似露,昀光灿灿,天和日暖,就叫‘昀渢’如何?”
爹爹泪落如崩,张口悲号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仰头痛哭的模样像是要把天地都毁灭掉。
目光落往爹爹喉咙深处,以为他要吃了自己,她吓得哭出声来,攥紧的小手被冰冰凉凉的石子刺破都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