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车的时候坐车,没车的时候走路,她跋涉千万里,却仍不知前路,亦找不到归途。
迷茫,无力,好像再也找不到那种拼尽全力去追逐的感觉……
但美丽的风景总是能让人忘掉一些东西。
哪怕是暂时的,也很好。
人总是现实性的生物,就像当下,贺繁的全部心思都在这蜿蜒的山路上。
两天前,贺繁还在一个不算大的小镇上,住在那比较破旧,隔音效果也不太好的小旅馆里。
听说在距离镇上20公里的山里有当地特有的一种花——雾莲。它形似莲花,但长在土里,有大概10的茎叶,花开时有人巴掌大小。山中水汽重,这种花因自身特性,常年周身有雾气,不消散,映得它朦朦胧胧,只有近看才能看清它真正的模样,每片花瓣都带有细微的小水珠,晶莹剔透。唯有每天正午的时候,雾气才完全消散,露出它原原本本的样子。
贺繁此行的目标就是它,准备进行风景写生。
但山路太窄,车进不去,贺繁只好带上一些纸笔颜料徒步进山里。
雨后的世界一般都挺寂静,山里更甚,只偶尔听见有几声鸟鸣,余下全是贺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走着,走着,贺繁好似听见了人声。
有人就好,还能问个路,贺繁稍松了一口气。
朝着出声响的地方走去,渐渐地有一条更狭小的路显现,但前方隐约能瞧见房子的轮廓,还有水龙头出水的声响。
贺繁加快了脚步,朝前走,却猛然看见了一个低矮的水池,水龙头大开,水哗哗地留着,一个青年,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个少年,光着上半身,低伏着,在水流下冲洗着。
少部分水顺着后背流下,滴落在地下,另一小股顺着背脊滑落,打湿了少年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