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两个月前,城主夫人突发恶疾,病逝于城主府,孟行匆匆将夫人下葬,伤心不过两个月,就又到方府提亲。
只不过与十年前相比,这次的提亲对象从那个风华绝代文武双全的大小姐变成了病弱不堪走两步都要喘一口气的二小姐。
于是这段时间的茶楼酒馆里,处处都能听到人们对此事的议论。有人说城主实在忘不掉夫人才娶妹为妻,情深义重可以理解;也有人说孟行就是个伪君子,为了新欢竟害死了原配夫人。
对于这件事情,人们众说纷纭,各执一词。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难得能抓到城主的话柄。
已是深夜,孟笑从房间偷溜到屋顶看月亮。他才八岁,但因为平时父母的严苛,踩着轻功踏上屋顶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对面院子的廊檐下走过去两个仆人,他们手上捧着喜庆的窗纸,满面红光。
“新夫人再有两天就过来了,你猜猜这回我们能领到多少喜钱?”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听说先夫人嫁进来的时候,每人赏了五贯钱。新夫人刚来,要下头的人对她服气,还要收买人心,恐怕赏钱会只多不少吧?”
“五贯钱?先夫人出手真是阔绰,我只恨十年前还小,当时没能来这里。”
“你觉得阔绰,殊不知对他们来说只是小钱。想当日……”
那两人渐渐走远,声音也低了下来,最后消弭于夜晚的风里。
孟笑绷着一张脸,他听着那两个下人说话的内容,脸上显出麻木。
新夫人……新夫人!他母亲才过世两个月,现在却已经没人记得,曾经城主府的女主人是方家的大小姐,而不是还没过门的方家二小姐。
孟笑到底年龄小,还没学会一个人对抗孤寂与难过。他额头抵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身子小幅度地抽动起来。
月凉如水,晚风吹进他空空荡荡的衣服里,寒意侵袭了他小小的身体。
不知在哪一刻风停了下来,孟笑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看见了离自己几寸的位置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衣、正不知所措盯着自己的半大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