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的左宁和林琴打了个招呼,旋即又认真地开回了车。
明舒手抱着她的肩膀,有些孩子气的慵懒。
母女俩聊了些有的没的后,林琴才不动声色地问起程宴洲的事。
明舒面容清浅地开口:“他不记得了。”女人语调凉薄到一种毫无杂质的境界。
林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忘了,真便宜了他,又觉得忘了也很好,不相往来,生死不问。
明舒却目光如炬,不见可惜,也说不上庆幸。“妈,他还是那个他,忘了或记得对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
他做过的错事,算计过的卑劣,骗过的情爱,不是轻飘飘的一句客观病理上的忘了就能抹平的。
沟壑难填,更无法逾越。
林琴知道自己想岔路了,她为女儿的通透明白而高兴。“你说的对。”
明舒浅笑盈盈,她双眸星辰中蓄了欲说还休。眼底却划成尽头,幽暗里藏着撕破美好童话的悲剧式恶劣。
又有谁说忘了一定是好事呢?
也不见得吧。
至少对程宴洲而言不是。
这个男人骄傲又理性,冷血无情到对任何事情算无遗策,同时他也是沉稳冷静且矜贵自恃的。
自恃到哪怕要报二十年的旧仇,程宴洲都不愿假手于人。他亲力亲为,不惜以自己为诱饵,把明舒从头骗到尾。
枪是他开的,人是他算计的,最后唯一能从情感的泥淖里全身而退的人,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