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的老黄牛已经累得直吐鼻息,旁边头包巾帕的五旬老丈狠狠拽扯两下缰绳,却见那畜生跟他闹上了脾气,凉飕飕把四蹄一弯,庞然身躯朝前趴贴下去。
“呔!这畜生!”老汉气得将缰绳往后拉,惹得田地另一头二三人止不住嘲笑。
“轰隆隆!!!”
忽然,天老爷不高兴打了个喷嚏,田地里干活的农夫们惊得停下了动作,趴在地上的牛儿也甩起尾巴,浑浊的牛眼里映衬出村东头的场景。
“苏家的,今日要是不把早春借的百钱还上,我就拆了这三间草舍!”赤脚大汉带着三五人将西间屋子乱砸一通,稻草屋顶扬起的尘土堆了几人一脸,他嫌弃地把脚边碎屑踹开。
正此时,一直紧闭的房门开了条缝隙儿,盘着锥髻的年轻妇人探出颗脑袋,随着门缝一点点扩大,里面的场景也暴露在众人眼底。
扑面而来的中药味直往人鼻孔里钻,妇人身后跟着抹小身影,那三岁大的女郎怯生生拽着阿娘衣角,小手无助地紧握成拳头,红彤彤的眼睛显然是刚刚哭过一场。
这大汉中午就听说了,村东头的苏二狗大清早被人从镇上抬了回来,据说是服役时染上风寒,且这病来势汹汹,这人前一秒还好端端搬着土砖,后一秒就从矮坡上滚落下去。
谁知这一滚就再没醒来过,同去的好心村民趁夜将人给背了回来。
虽然在方士那抓了副草药吊着命儿,可也只能半死不活地拖延时间,苏二狗要真是熬不住去了,叫这母女俩以后该怎生过活?
这不,苏二狗一双妻儿差点哭去半条命。
那妇人生得秋水盈眸,是村上出了名的娇娇娘,附近几个村的妇人们见到她那张脸无一不心生嫉妒。
可惜这妇人天生命不好,早年家乡发大水沦落成贱民,刚来到信阳村就遇到那不成器的苏二狗,被对方戏耍一番后失了身,只得嫁与这地痞流氓做媳妇。
苏二狗家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穷,家族只给他留下三间漏风漏雨的茅草屋,应该算是苏家同辈里混得最差的。
但要说起苏二狗的身份来源,委实叫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