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染血的白袍,跪坐在荒芜黑暗的山坡上,垂着头,看不见脸,已能从他身形上看出压抑的沉痛。
他的手悬空放在地上人影的脸部上方,一寸一寸靠近,却又在即将临近的时候,猛然缩了回去。
经过一番震荡生死未卜的魔界他不关心,自己的身躯正在慢慢消散他不关心,凤屠都走到了他身旁,他也无知无觉。
凤屠甚至不敢唤他一声。
他怕他唤一声,流云就会如烟消散。
不曾想,那般压抑的情况下,还是流云先开的口。
他条理清晰,绷着声音让他把凌霄送回流云宫,让他用流光印同天道去找凌霄破碎的神魂,让他去找天寒石打造一张玉床
凤屠默默听完,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你呢?”
“你怎么办?”
流云也沉默了许久,才轻笑一声:“我?”
他说:“我自然得活着。”
流云还是流云。
他的上神之躯太强,又献祭过,涅槃真火不够强到重塑他的上神之身,他便舍弃了上神之躯。
他受了三千年的涅槃真火,即使他是重塑身躯不是涅槃,神魂也未能逃脱真火的灼烧。
凌霄当年涅槃也只受了不过一百多年的火,流云受了整整三千年,还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
也不知有多痛。
但他就这般,说到做到,活了下来。
凤屠看他愣愣坐在结界外,如何不知他是为何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