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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有什么孤勇,她都被柳燕行折腾出后遗症。曾经在风月门,有一刹那沈柠的精神支柱几乎完全崩塌,非常憎恨这个世界。

但只有一刹那,很短很短。

逛竹海时,她回头看到柳燕行始终没有移开的目光,便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虽然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死亡都表现得非常坦然,在确认没救后,还能理智地权衡利弊、计较得失,选择一条对自己、对沈柠都堪称圆满的路。但其实他心中也充斥着害怕、不安和沮丧。

他也害怕必然的分离、对自己带给沈柠的苦难不安,为荒唐灰暗的缘分沮丧,所以会一直静默地注视着自己。

柳燕行离不开她,一如她离不开柳燕行。

确定这一点后,沈柠就心底深处生出欢喜,以及坚持下去的力量。待在柳燕行身边的每一刻,都有细微薄弱的勇气支撑着沈柠。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对身侧格外安静的顾知寒微笑:“谈不上你说的那些,我只想按自己心意活好接下来的几十天。”

每一天都要掰成很多天认真地过,不再委屈自己,也不肯委屈她爱的人。

身侧有轻盈的风,吹起竹叶似有若无的清雅气息,月色很暖,竹枝堂真的很美。

难怪柳燕行会喜欢这里,其实她也很喜欢。

收拾好心情的沈柠开始热衷插手他的服饰,于是柳尊主整个人着装风格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从高高在上的仙人落入凡尘。

自从托孤之举被强行打断,柳燕行就拿沈柠更没法子了。

他是个挺骄傲的人,不屑打扮,沈柠至今还记得两人初遇时这哥们儿人生低谷的落魄样子——同沈缨一样,衣服永远只有灰扑扑暗沉沉的颜色,乡土气息浓厚,随时可以和瓜田老农无缝切换。

若非脸是张高级脸,身材是高级身材,才强行穿出独特的个人风格。后来又开始和白衣较上劲,沈柠见到最多的就是白衣、黑衣,再没第三种颜色,白瞎了那副长相。

如今彻底落在沈柠手中,当然是怎么烟火气怎么来,连挽头发的簪子也挑选最繁复的花样。从前那黑白两色仙是仙,可太飘渺了,沈柠实在怕了他远在天边的疏离感,瞧着不痛快,非要给他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