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又一次的从混沌中清醒,不是他被外甥气炸了肺,更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不能忘记的心上人。
而是他有一个刻在骨血里的盟约。
“我曾暗想 ,亏桓齐是我父亲最得意的门生,竟也如此心智不坚。竟因为区区一个断肠蛊,将自己一生心志眷恋都忘了个干干净净。而今看来,我到底,连他也不如……”
青山君笑出了声,他心痛如缴,却再也没有血吐出来。
桓齐平定河西的大梦,同安国公主的少年心事,都已经烟消云散。
而他当年在江畔遇到了沙洲少年,定下的河西之盟,也已经烟消云散。
“这不是你的错……”周小嘉低声说,她缓缓靠近了青山君,“若非你朝思暮想,不敢忘,不能忘。又怎么会从周巧慧的蛊毒里清醒过来……”
他坚忍卓绝,已非常人所能及。
青山君苦笑了一声:“可惜,还是晚了。”
他慢慢走到铜镜前坐下,对周小嘉道:“替我重新束发吧。”
周小嘉:“什么?”
青山君温声道:“方才失态,鬓角有些乱了。”
他低低的叹了一声:“我已经负了河西之盟,不能再负东诏之盟了。”
那荡平河西,名扬千古的意气,少年相遇,意气相投的知己故交,都已成一场永不能实现的大梦。
事已至此,他必须斩断尘缘,投身进另一场梦里。
多少年来,天下太平四个字,像是一道伤痕,刻进了英雄的骨血里,叫他们鞠躬尽瘁,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