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安坐在干清宫的金座上,阅读着嘉禾从泰陵送来的书信。
“周循礼这个女儿,倒也不笨。”读过书信过后,他如此说道:“若是她昨夜要与我这叛贼硬碰硬,我倒可以顺势杀了她。可她偏偏还逃了,逃去了她父亲的陵寝。我没能趁乱杀了她,这下就算手里控制着杜银钗那个女人,也终究是落了下风。现在我该怎么做?”他拍着龙椅的扶手,自问自答,而底下的谋士则个个噤声,只专心听他吩咐。
“我不能真的带兵杀到泰陵去,周循礼是开国的皇帝,声望不低,更何况于公他是我的君主,于私他是我的兄弟,欺负兄弟的遗孤,就连市井混混都不会看得起这样的行径。”李世安笑笑,“我也不能真就按照那孩子的意思去和她谈判。谈判拖延时间,一来二去她那长姊就该回来帮她了。如果她要是死在了昨晚,我现在扶持那野小子登基,荣靖便需向那野小子称臣,可现在她既然没死,荣靖便能打着她的旗号来同我作对。真是不好办哪。”
李世安将那份从泰陵送来的书信拈在手中翻过来覆过去的打量了许久,说:“罢了,那就和谈吧。”
“他们一定会在和谈的使节中混入刺客。”苏徽耐着性子同嘉禾分析道。
“我知道。”嘉禾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杀了。”嘉禾平静的回答。
苏徽忍着身上的伤痛,哭笑不得的说:“你杀了使者,李世安万一恼羞成怒干脆连声名也不顾,直接就带兵闯来泰陵,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办?提醒你一句,李世安之所以现在按兵不动,很有可能不是顾忌着‘反贼’的名号不好听,而是还在意和你父母的情分,但可能他今天忽然想起你父亲过去的好,不来打你,明天他就后悔,带着大军就杀过来包抄泰陵。”一口气说完一大段的话,他不免喘不过气来,休息了一会之后才又继续说道:“你还是赶紧去逃离京畿,去找荣靖。只要你还活着,以皇帝的身份总能号召起一支勤王之师,到时候你再杀回来报仇就是。”
嘉禾顺手替他理了理身上盖着的被褥,“你好好养伤吧。总之你不能死,太不值得了。”
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苏徽被气得头疼。她的意思难道是他为了她死是浪费了自己的命,可她是他喜欢的人,计较这些问题做什么?
又及,凭什么说他为了她死就不是不值得?她未免也太轻贱自己的性命了。
“你……”
“你渴了吧,我去给你端茶。”嘉禾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转身就要走。逃命匆忙没来得及带侍女,可这种事有理应不该由她来做。她不过是想要借机会避开他而已。
苏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嘉禾身上的衣裳并不合身,袖子短了半截,他直接握在了她略带暖意的肌肤上。
“……做什么呢。”嘉禾动了动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