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中观察了其他人的神色，吴妍手肘撑桌托着腮帮子非常认真地看着莫南霜，于凤鸣纤纤玉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玉石一边喝酒一边还叹着气，宋月扬依旧抱着双手但一脸好奇的模样。

明华和秦千水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秦千水不要担心。

莫北风硬着头皮，顶着无数人的好奇目光，在大厅中央坐下。他的脑子快速检索着学过的曲谱，病中吟？不行，太丧了。三宝佛？不行，意境不合适。二泉映月好像不错？哎呀，没学完。

思来想去，脑子越来越乱。他最后还是挑了最开始秦千水教他那首，空山鸟语。

空山鸟语灵感于“空山不见人，但闻鸟语声”，莫北风在先前的世界就听过这个曲子。一开始听秦千水演奏的时候并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曲子中载入了灵力。灵力以旋律为载体，在一定程度上会放大听觉在内的所有感官，调动的是五感而非单纯的听觉。

众人看他在场内沉默许久，不知道什么情况。在一个弟子的哈欠中，莫北风拉响了第一个音。结果因为太紧张，第一个音就劈了，导致那位打哈欠的仁兄差点岔气。

莫北风强作镇静，咳了一声，重新摆好姿势。

曲子起引就将人拉入一个空间当中，或近或远，或左或右。渐渐的，节奏加快，二胡的婉转变得活泼。音乐声越来越强，琴弓越来越跳跃。

仿佛置身林间，一开始，只有几只鸟儿。随着旋律速度加快，鸟儿越来越多，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莫北风渐渐入迷，闭上双眼，控制不住的灵力泄到旋律中，引过来一只乌鸦。

如果他睁开眼，会发现那跟先前秦千水房里害他出糗的是同一只。莫南霜察觉到灵力的失控，在内府里大声提醒莫北风。然而莫北风沉浸在演奏中，任何声音都听不见。

音乐戛然而止，莫北风感觉拉弓的手被谁打了一下。他疑惑地睁开眼，原来是那只乌鸦啄了自己一下！

忍住，我要忍住，这个场合不能任性。莫北风在心里很努力地给自己做建设，才没有起身跟这只乌鸦打起来，他只是摆了摆手，想让乌鸦离开。然而莫北风刚摆好姿势，乌鸦又站上了右手。

莫北风觉得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起了身，乌鸦也飞了起来，然后落到他发髻上。莫北风朝几位峰主鞠礼：“弟子无能，这曲子怕是进行不下去了。”

众人见着这个场景，都憋着笑。上座四位峰主神色古怪，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秦千水想拿折扇把脸遮起来，又觉得，这个情况还是该说点什么：“嗯，前面引子拉得不错，中间第四段有点急躁了，感觉这群鸟在吵架。其他没什么，还不错，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