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在十字街忽明忽灭的路灯下,她穿着最普通的白色t恤,破洞牛仔短裤,浓墨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长及腰间,像水藻一样荡啊荡,荡得厉戎的心都颤了几下。
他还记得她一手拿着鱿鱼串,一手捧着冰柠檬水,就那样大咧咧地扬起脸望着他,嘴唇嫣红,眼里却带着怀疑的警惕,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想到这儿,厉戎不禁轻笑起来,回忆起当时自己的心理状态。
他那时在想些什么呢?
他在想,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怎么还跟小时候没个两样?不过,这样也挺好,能让他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厉戎的目光轻轻落向病床上的人,眼睛垂了垂,笑意一点一点逐渐敛去,心似泣血了千次万次。
他曾长久地祈愿甘棠能无忧无虑。
可他真是糟糕透了。
既不是一个好的情人,也不是一个好的朋友,除了担惊受怕,风餐露宿,什么都给不了她。
而现在,甚至赠予了她满身的伤痕。
“你怎么在这儿傻站着啊?”
甘棠像是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灼热的视线一般,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见厉戎正一言不发地站在床边凝视着她,神色压抑而沉重,整个人浑身上下还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左肩胛骨不小心被江里的碎石划破,之前紧绷着一根弦时不觉得怎样,现在放松下来,痛意悄无声息地往骨头钻,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作祟。再加上泡了水,一阵夜灯吹过来,他的手指冻得甚至不自觉颤了一下,怕被她看穿,厉戎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到了身后,才说道:“没事,看你在休息,害怕吵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