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笑起来,刚才她只是随意的试探一下,结果没想到竟真的猜中了。
今天厉戎的种种状态都极其反常,从凌晨入静修室不出,再到面对自己时突如其来的隐晦抗拒,让甘棠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想起了自己昨晚做的那场梦,决定试着赌一次,赢或输对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样去迈出这第一步。
甘棠不急不慌地走到书案边,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支毛笔,展开宣纸,缓缓在纸中央落下了一句话。
——你的那句誓死保护,还作数吗?
又是一个无眠夜。
厉戎强撑了许久,熬到烛火都燃尽,就是不想让自己入睡,他也说不清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倒像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
只是到底身心俱疲,当最后一滴烛泪落下时,他终于抵抗不住,阖上眼,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这次的梦境很早之前也做过,有所不同的是,身边人的脸到底不再是一片模糊了。
梦里的甘棠一点儿都不像白日里那个步步为营,浑身气势咄咄逼人的义宁公主。她趴在窗边,眼巴巴地望着外面,像极了厉戎原来在皇宫里无意中见到过的一只慵懒的小猫。
恰升起的霞光落在她眼眸里,含着欲说还休的羞怯和情意。
他看着梦中的自己,提气踩着轻功三下两下地跃到窗前,虔诚的颤抖着在她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轻吻,珍之重之,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瑰宝。
厉戎叹了口气,像是彻底无法再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