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浔信手将匕首抵在沈湛的心口:“后悔过吗?”
“为什么要后悔?”沈湛笑起来,“得不到的,我总要毁掉,如此,她便永远都是我的阿央了。”
匕首毫不留情地洞穿了沈湛的肩头,有血淌下来,濡湿了他的衣裳。
沈湛仍穿着那晚的白衣,这些时日,他时常想起些旧事。
那时他还是个白衣少年郎,入夏时分,他每日都会绕道去一趟东湖,站在湖畔,瞧着那个绯衣的姑娘笑意盈盈地站在莲舟上,伸手折下一只莲蓬。
瞧见他时,她会抿着唇笑,然后丢几只莲蓬过去请他尝。
此后的数十载,他再没吃过那般清甜的莲子。
“我不会杀你,”赵浔淡淡道,“想必你也猜到自己中了毒,却不知是什么毒。”
他瞧着沈湛微缩的瞳孔,冷冷说出三个字:“噬心蛊。”
转身离开时,赵浔听到帐中沈湛撕心裂肺的叫喊。他在帐门外顿了顿,吩咐两旁的守卫:“好生看着,别叫他自尽。”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根据太医院诊断,赵诚只怕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年幼的太子登基,赵诚成了太上皇,赵浔则被封为摄政王,辅佐幼帝。
收到沈湛的死讯时,赵浔正在赶往漳州的马车上。
沈湛并没有自尽的打算,据士卒禀报,他受尽折磨时,反而恣肆地笑起来。
临终时,他面上仍留着狰狞笑意。
至死未悔。
赵浔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
连行了两日,总算到了漳州,赵浔不由生出几分近乡情怯之感。说是近乡情怯其实不大妥当,毕竟他近的是人家明鸢姑娘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