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纳闷,不过就是个发钗被晚青抢了去,她至于气成这样吗?
于是劝得累了,就由着顾潇盼使性子。
她这一不劝,顾潇盼更气恼,抹一把泪呛声道:“您当女儿只为自己吗?您知道顾晚青叫您作什么?她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说您是大夫人的洗脚婢,说我是个来路不明的孽债!这是一个钗子的事儿吗?您说这能是一个钗子的事儿吗!?”
刘氏听见‘洗脚婢’这三个字登时气得脸都绿了,陡然拔高声调掩饰自己的心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我那时是贴身伺候大夫人的,怎能算是洗脚婢!?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被顾潇盼这么一激,刘氏脸上挂不住,跑去晚青房中就‘洗脚婢’这三个字寻她理论。
她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晚青连看她都懒得抬眼,反问道:“贴身伺候我娘都是伺候些什么?”
刘氏道:“晨起洗漱添妆更衣,膳时布菜,出行打点,入夜洗漱就寝。我那时是大夫人身边儿最得脸的侍从,连守夜这事儿大夫人都舍不得让我做!”
晚青‘哦’了一声,这才抬眼含笑看她,“入夜洗漱的时候洗脚水不是你打的吗?”
“这”
“你既然打了洗脚水,我说你是洗脚婢有错吗?”
“我”刘氏喘着粗气,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两步,“你无礼至此,目无长辈,尊卑不分,血口喷人!我定要将此事告诉老爷,让老爷替我做主!”
她转身欲离去,身后传来晚青轻飘飘的声音,“二姨娘只管去,爹爹到今日还对昔日醉酒误事一事儿耿耿于怀,不过是娘大度,不计较罢了。你赶着去旧事重提,到底是要打了谁的脸,你仔仔细细的想明白了。”
刘氏自然不敢去。
是她不要脸爬上了顾峥的床,天官赐福一朝有孕才得了今日风光。
莫说顾峥,贺氏和佘太君对她的意见大着,她无端闹这么一出,把当年不体面的事摆在明面上,伤了的只能是她自己的脸面。
见刘氏怔在原地不动了,晚青才望着她的背影柔声道:“或许今日是我说话重了些,二姨娘要是觉得变扭,我给你赔个不是。”她起身,有气无力的向刘氏福了一福,“从前的日子再难熬二姨娘也熬过来了不是?如今的风光体面,谁还会想到您从前洗脚婢的出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