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钟毓桥桥头的时候,况野终于觉出了一点累,于是便绕到一棵粗壮的垂柳下,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打算歇歇脚。
远处的紫峰大厦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即使是在玄武湖的这一边也依然清晰可辨。况野半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又把目光放到了湖岸边那无数张交叠在一起的荷叶上。
再过不久,这荷叶中间就会冒出一朵又一朵鲜妍明媚的荷花,浓烈的墨绿和柔美的粉红会一路纠缠着沿着湖面铺陈开来,一直连接到湖中心不能触及的地方。
在他有限的人生记忆里,玄武湖上的荷花一直美得不像话,就连玄武湖上的鸭子也一只只的养得挺肥……
况野晃了晃脑袋,把在脑海里不停游来游去的鸭子们甩到了九霄云外,捏着手机思索着是继续散步还是打个车回家。
耳边凉风习习,让他几乎昏昏欲睡,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隐隐约约的水流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忍不住循着那声音扭头望向了左前方一排茂密的芦苇。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况野三魂几乎丢了两魂半。
白惨惨的月光照着漆黑的水面,芦苇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个人影定定地站在齐膝深的水中,仿佛是芦苇成了精,也跟着晚风左摇右摆,一头极黑极茂密的长卷发披散着,几乎就要随着她的动作触到水面。
望着那个背影,况野几乎惊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试图站起来逃走,这个时候,戴文突然来了个电话,把他吓得腿一软,再一次坐了下去。
“喂!况野,刚才叔叔打电话说你还没回家呢?你在哪儿啊?要不要我过去送你?”
“老戴,我……我好像见鬼了。”况野咽了口唾沫,把声音压得极低。
戴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疯的了你?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让你别喝你你非要喝,眼花了吧?”
况野连忙摇头否认,继续盯着不远处那个已然弯下了腰,仿佛随时准备入水游走的背影。
“我看着呢,就离我几十米,像楚人美一样趴在水里呢,怎么办啊老戴,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