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在黑暗中,好半响没有说话。

穆明珠也没有催促,只是手指在他掌心画圈,一下又一下。

齐云终于开口,语气发涩,嗓音也低哑,“如果陛下提起。”

如果陛下提起,他会按照穆明珠吩咐的,答应解除婚约。

可是他的语气听来实在叫人心疼,像是一只孤单舔舐伤口的小兽。

穆明珠对解除婚约一事想得很清楚,认为有百利而无一害,此时听了他的语气,却莫名心中一酸,只是当下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惨白无力的,便与他手指交缠,轻声道:“睡吧。”

黑暗中,两人呼吸声杂乱,都没能安然入睡。

齐云忽然又开口,语气愈发涩然,轻轻道:“殿下会有新驸马吗?”

穆明珠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

她仰躺望向床帐外一角垂下的香囊影子,那里面放着齐云新年赠她的纸花。

“他们跟你不一样。”她低声道。

齐云又半响不语。

就在穆明珠以为他放弃了这个话题时,却听他轻轻又问:“哪里不一样?”语气是小心翼翼的,却到底透着主人的倔强执拗。

穆明珠侧过身去,伸手摸他的下巴,指尖流连,笑着哄他,道:“他们不曾给本殿送过甜糕。”

齐云却没有笑,下颌线绷紧,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答案的含义,竟又追问道:“若是新驸马也给殿下送甜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