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不止丁老伯家的在哭,还有一干婆子媳妇。
其中不少年轻的,都拿绢子抹泪,一夜暴雨虽停,但山洪不息淹没了上山之路,看天还是阴沉的很,要如何寻人也没个章法。
“丁大娘,我男人不能有事呀!”
其中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在嚎啕:
“我家这三个小的,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马上就生了,若是当家的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叫我们娘几个怎么活啊!”
悲伤的情绪让她跟前的几个小孩一起哇哇大哭。
“对呀,不是说这次是朝廷派兵,只需我们村里出几个青壮的去探个路,三两天就回来,可这一去就小半月,现在连个音信也没了。”
一群妇人围着丁老伯讨个说法。
“听隔壁村猎户说,松虎山那一带全塌了,是山神发怒,连带着把山里的人全埋了,我孩子他爹命好苦呀。”
一哭,更是停不下来。
“都别哭了!”
丁老伯一巴掌拍在板凳上,没了野蔓草烟卷的麻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垂涎的饭香直扑鼻翼。
“阿爹阿娘,先开饭吧。”
草棚里探出一个头来,是里正家从外村来的新媳妇,她喊道:“要救人也得先吃饱呐才有力气不是。”
一听是这个理。
加上香味的刺激,小娃娃们馋得直喊饿,一群人往灶台方向围了过来。
丁家新媳揭开饭桶,满满一大木桶黍米混着板栗黄豆做的杂粮饭,还有一大碗腌豆角蒸腊肉,配上肉酱鲜咸爽口,一看就特别下饭,另配有菜蔬若干,别有风味。
一群老弱妇孺默默地接过她递过的饭碗,化身干饭人。
说来也怪,丁老伯一家虽说传了三代的里正,但一年也拿不了多少朝廷的俸禄,今儿怎么就敞开了粮仓,任这新媳如此招待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