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贤愣了,脱口而出:“魏县那头也您一句话的事。”
“魏县才多大?涉及到的商家有几家?”周太监冷哼道,“你这一杆子把京城和北直隶九府两州都扫进去了,甚至还有周边行省,咱家又不是老祖宗,没那么大的能耐。”
他口中的“老祖宗”是掌印大太监,也是他的干爹。
孙贤灵机一动,“能不能请老祖宗……”
“放屁!”周太监喝道,“你有什么脸面请老祖宗出马?你当你是谁?自己不肯出血,动动嘴皮我们就得替你到处活动?给制造局干活的商家多了,要是个个都你这样,我们干脆管你们叫主子得了!上次帮你已是破例,自己不中用,别总指望别人替你擦屁股!”
耳朵轰的一声,孙贤软塌塌地瘫了下去,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东家,快起来吧,轿子都没影儿了。”账房过来扶他。
挂在西边的太阳像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球,照得大地一片蜡白,孙贤却出了一声冷汗,傻呆呆盯着轿子远去的方向,忽道:“那小子要让土匪劫了就好了!”
这话当然是指卫尧臣,账房一惊,忙道:“咱们是正经的买卖人,不能沾惹□□!东家,不行与卫掌柜和解吧,咱不争蓝印花布的市场,他也别抢咱们坯布的生意。”
孙贤含恨忍辱爬起来,长叹一声,“晚啦,他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儿,现在退让,以后我只能从他手里买棉纱了。通知下去,京城和外埠的铺子暂且关门,织坊停工整修织机……让我先静静,想想到底怎么做。”
清风徐来,明月皎皎,已是亥正时分,真定德盛楼被卫尧臣包了场子,本地的伙计们,管事的掌柜的,还有魏县十八家染坊主事的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