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的地面也在他面前开裂,伸出一根根尖刺,牢笼般地将加宁困在里面。
加宁没有动,而是看着树下的那个机器人。
失去石头的面具,银灰色金属的头颅上没有容貌,没有五官,只有一对空荡荡的眼窝。
从石椅中站起来,他身上的枯石也剥落了大半,露出简易而又老旧的机械的四肢。
整个城市都向加宁挤压而来,将他压得越来越低,他又感到难得的压迫,这个星球上的一草一木他都无法读取,所有的石像仿佛没有内核,不听从他的指令。调用观察者的神经保护住内心,脆弱的人类的肉体已丧失变形的能力。
蛇形的触手越勒越紧,将他的一只左手生生缴断,接着是双腿,还有几条细小的蛇将他的阴茎和睾丸缠绕住,也在不断勒紧,向外拉扯着。
加宁伸出仅存的一只手,努力地探入到腹中摸索,摸了半天,才找到想找的东西。
他掏出手来,手臂被拉扯着往回绞,他又将那东西汇聚在手心,将手变成一根小小的触手,不断地向前探。
送至树下的机器人面前,机器人伸出双手,加宁将那枚粉红色的小贝壳放置到他手心中。
如果人类真的有灵魂,如果这个人的灵魂就是那个人,如果他记得这枚贝壳,如果在人类轮回的时候,灵魂上能刻入烙印,如果灵魂永不磨灭,同他一样永生,那他是否仍旧陪伴着他?
如果没有,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他捏碎了这个被仔细保存的脆弱的标本,那就让他也在这里被绞杀。
那个机器人握紧了手,再张开,小贝壳仍在他手心里。
空荡荡的眼窝中流淌出红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