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进的屋,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额上烫得厉害,目之所及处都是刺目的白。
舅舅拉着我的手,心疼地说:“对不起啊小恺,舅舅忘了今天小恺要来,一直在厨房里瞎忙活,一股脑地全忘了。”说完自责地一巴掌往自己头上拍。
“你这是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他大伯母家,送个人也不送进家里,我们怎么知道他在外面,”舅妈一脸不快地看着我,继续道:“好好的一个人,一送过来就生病,还得我们花钱,那家人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能不能少说几句,没看见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舅舅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说几句怎么了,他们家能做出这样的事还不能让人说了?”
和这种战斗力爆棚的人去争论问题是不会争论出结果的,舅舅不想和她再吵下去,索性闭了嘴,将注意力转向躺在病床上的我,说道:“小恺,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和舅舅说,啊。”
我听着病房里的声音只觉得厌烦至极,全身乏力,连手都抬不起,“……舅舅……我想睡一会儿……”
我太累了。
“好好,”舅舅放下我的手,替我掖好被子,转身说道:“小恺要休息了,我们都出去吧。”
徐恺
寄人篱下的日子一过就是很多年,久到连生命都黯淡无光。
后来我遇到了芷清,她颤抖着蜷缩在地铁角落里,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就像很多年前的我,无助地蹲在别人家门外,被人舍弃的孤独感让我片刻失了神。
女孩抬头,长长的眼睫上挂着细细的水珠,大概是刚刚让雨水给溅的。她站起身,捏了捏腿,然后深吸了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下一秒就要往外冲。
“需要伞吗?”
女孩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惊讶。对视很久,女孩拒绝了我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