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一句老话，一母能养十儿，十儿难养一母，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这是整件事过后，与明熙闲聊时，明母顺口说的。

明熙不知道奶奶这是不是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

直到有一天，明母打电话给她，让她连夜赶回老家，奶奶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奶奶想见她最后一面。

明熙以为自己是恨着她的，恨她的无情，恨她的翻脸不认人，恨她在明父尸骨未寒的时候那样对待他的妻儿，所以很少回来看她。

后来的明熙明白了，不是恨，而是在乎。

下了车的明熙，在路灯下穿行。

一切事物在月光的覆盖下都是不可避免的苍白。

如同此时躺在床上的奶奶，苍白、虚弱、无力。

突然，也就释怀了。

无论如何，她是父亲生前敬爱着的母亲，也许父亲一辈子都不知道她的母亲本性如何，但那又怎样呢，至少在明父生前，她真心疼爱着明父，疼爱着这个儿子。

走上前，轻轻坐下，握住那双布满皱纹和老年斑，没有任何美感的干枯的双手，凑到奶奶耳边大声说：“奶奶，我来了。”

明奶奶缓缓睁开双眼，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看了看，明熙凑到她嘴边，微小的气流传来，“熙熙啊，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刷的下来，明熙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原谅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