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嘛那么激动地冲过来啊,根本就不需要关心恶魔,大概哪怕是魔物出现了,都会围过来蹭着她吧,毕竟他们是同类啊。

他真是白担心了。

“你站在羊圈里干什么,出来吧。”

她还是站在羊圈里不出来。

他看到芙铃把手伸入黑山羊身上绵软的羊毛里,黑山羊看起来身上没有什么毛,原来毛发还是挺长的,长到了可以把她的手藏进去的程度。

她来回摸了好几遍,也不知道在摸什么。

想要再催催她的时候,听到她说,“唔,找到了。”

也不知道她嘴里含着什么,说话的时候总是口齿不清的,他记得梦里她舔着他的手指的时候说话也是这样口齿不清的,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那种湿漉漉的声音很好听,让他感觉整个人都陷入了大朵透明的水母中。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再去想那个梦了,其实梦已经零零散散地只剩下了一些碎片,大概再过不久就会完全变得支离破碎,现在只是他在牢牢抓着仅剩的几个碎片了。

不管是现实里,还是梦里,有一样东西是不变的。

那就是不公平。

在梦里,只要她想要离开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抽身,现实世界里,也只有他一个人被困扰的丝线缠绕,紧紧地裹成一团,桎梏着他的行为,甚至是他的所思所想。

不公平。

他把手手握成拳。

她手上捧着一团小小的黑黑的,像是煤球一样的东西,那个东西是圆形的,又是在夜里,哪怕是在她的手心里转个身,也像是看到的人眼花了一样。

她从黑山羊身上揪下来居然真的是一只魔物。

那个东西才发现自己被揪下来了,翻了个身露出自己的两只眼睛,两只眼睛眨了眨,还在确认状况。

接着这个圆形开始变换形状,从芙铃的双手之间挣脱,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