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四儿在“太太楼”大门口足足等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听到里头又有了动静。她搓着冰冷的手,冻得通红的脸上露出笑,拼命将眼泪擦干净。

出来的仍旧不是跑腿的老妈子,而是金枝。

金枝身上穿着长袄,裹着一件貂鼠袄子,梳好了头,身后跟了三四个粗使丫头,捧着一个手炉,悠悠闲闲地道:“玉裳姑娘让我告诉你,她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着吧!好生看着,女医一会儿就到。”

“金枝姐姐!”四儿见她又想返身回去,情急之下噗通跪倒在地,抓住她的裙摆道,“求求你,胭脂真的病得很重,她等不了啊!”

“啊呀!”金枝怒,一脚将四儿踢开,“那手上也不知摸过什么!怎么就敢往我身上蹭!把她给我扔出去!”

看门的丫头得了这么一句话,自然乐得逞凶,抬脚就往四儿胸口踹了两下。

四儿不敢还手,起身又跪着,哭:“姑娘只管拿我撒气,但请您救救胭脂吧!”

金枝听了这个,内心暗喜,难掩喜色,开口便问:“胭脂那贱婢真的病得很重?”

这一句如当头一棒,四儿猛地反应过来,这玉裳哪里是平日里惯了的轻慢拖沓,分明就是故意想拖延时间,早在她敲门儿的时候就已经打算眼睁睁地看着胭脂病死了!

这个老实巴交的姑娘懊恼自己太单纯,完全没想到这一层上来,仔细回想那玉裳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早看不惯胭脂,加上今天晚上在纪夫人那件事上头又吃了哑巴亏,现在定然是巴不得自己亲手掐死胭脂,又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帮忙请女医!

如今自己脑袋愚笨,完全没想到这一层上头,才误将豺狼当了好人,一想到这里,又想到胭脂还生着病,她便不能继续安然跪着,忙起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