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廪生抓住沈怀玉的裙摆的手无意识的收紧,他此刻心如擂鼓,仿佛快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
“至和二十六年,峪城大雪,你我在那时初见。此后十余年,你和厌雀、哑叔都一直跟在我的身边。而在去年秋天,我死后借尸还魂。”沈怀玉看着廪生瞬间变得雪白的脸色,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廪生,我是沈怀玉。”
不过暌别数月,却是物是人非。
她变成了宣平侯府上的三小姐许玲珑,未受丝毫苦楚,而廪生在濮才良私牢之中被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廪生当年在峪城之时也是很得姑娘家喜好的,他虽然沉默寡言,但是长相清秀,身材颀长,加上峪城是个边隅小城,姑娘家也生得比京邑泼辣些,各个都喜欢纵马的少年郎。
廪生虽然不善才学,但是他骑射相当精湛,曾经也是纵马长廊、百步穿杨的意气少年郎,但是他现在却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甚至再也没有机会提起弓箭。
沈怀玉之所以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是因为自己曾经见过廪生当年在峪城之时也是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才,但是因为跟着自己来到了京邑,落得了现在这样的下场,她害怕……廪生会恨她。
她这一生所得的善意太少,人人提起她都是摇头扼腕,不值一提。
如果廪生也因此恨她,她无话可说。别人的恨意她都可以百般辩驳,视若无睹。唯独如果廪生也恨她,她除了愧疚,别无他法。
廪生缓缓松开抓住沈怀玉裙摆的手,呆愣地摇头道:“不,你不是阿玉。阿玉早就已经死了,你怎么可能是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