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走的这条路叫做阴阳营,其实路如其名,确实是阴阳两界的分界点。生人哀苦抽泣,大把大把的纸钱飘洒向空中,亡灵纷纷争抢,有些新鬼能收到指名道姓的进贡,有些老鬼早就断了祭祀,也只能在这个时候耍狠,从弱小的鬼魂手中分得一杯羹。
张嘉闻拨开对着他张牙舞爪,怨气太重已有些化作厉鬼趋势的鬼魂,反手便是一个往生符,看着他慢慢怨气散尽,离去往生。
雾霭蒙蒙,就在这样的灰色调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红。
那抹红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刺破所有的阴霾阴郁,带着无以伦比的朝气。
张嘉闻站在原地,视线定在那抹红上,不去看身处的修罗地狱。
那团红色终于蹦蹦跳跳地靠近了,杨舟轻依旧穿着那件对他而言有些大的长衫,如同广大知识青年一般戴了条红围巾。
杨舟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中全是喜气,“咱们西流湾终于出了一个大学生。”
似乎见张嘉闻神色郁郁,杨舟轻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戴在他脖子上,“虽然是夏天,但总觉得有些阴冷阴冷的,你还是多保点暖。”
闷热夏夜,蝉都热得无力鸣叫,可总有个人能看出他心底寒凉。
张嘉闻点了点头,“既然要读大学,你的专业定了么?”
“当然是选我的专长啊,”杨舟轻快活地说,“我选了水利,日后挖沟挖渠,抗洪筑堤。”
张嘉闻笑了,“不知道你的族人会如何看你,我看你先从自己的金川河整治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