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习惯了。”
“这也是习惯,那也是习惯,依我看,没有一样是好习惯。不光是你,你们这一伙子,也都个顶个的是怪物。”秀大妈天生一张李双双的嘴,不让她说痛快了,就甭想清静了。
殊不知,我和彭哥他们搬到这个山清水秀的铃铛乡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在此之前,起码在一点上我们达到了共识:浮躁的都市生活是我们厌倦了的生活,是一种我们急于摆脱的生活。
于是,我们都丢下各自的差事,四处寻觅理想的去处,最终选定了这里,选定了这个坐落在北方大平原的叫铃铛乡的小山村。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正是黄昏,大麦已经抽穗,麦芒在彤红的霞光下染成嫣红的一片。闪耀着琥珀色的白杨林和枞树林,环抱着一间间的农舍,暮霭和浮云弥漫在它的周围——我们异口同声地说,这里就是我们的理想归宿。
我们买了一片地,找建筑师设计,盖了不同风格的小楼,并很快地搬了进来,开始享受世外桃源的恬静。
“人家的房子盖得都挺洋气的,你再看你的。”秀大妈说。
不错,彭哥、苏怀和原田的房子都是一个加拿大建筑师画的图纸,而我的房子则是自己设计的。
“又不开磨坊,又不浇园,你弄一个那么大的风车挂在墙上干嘛呀?”秀大妈说。
我的房子盖成了尖屋顶的那种,而且带阁楼,阁楼是用来藏书的。背阴的那面墙上我装饰了一架硕大的风车,还能转,秀大妈看着不顺眼,我却喜欢得不得了。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风车的缘故,当地人把彭哥他们的房子叫做别墅,却把我的房子叫做“尖顶磨坊”。为此,彭哥他们总是嘲笑我,我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