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原主萧宝菱,性格很单纯,也很直接,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而且因为她还没回桌边坐下,离主座的萧措很远,在月色朦胧的夜里,根本没看见男人已经黑如锅底的脸色。
“有多开心?”
萧措觉得自己脑袋上已经有了条无形的绿头巾,放下手中竹尺,从座椅上起身,一步步走向长女。
“嗯?”年幼的萧宝菱完全没注意到在座众人的紧张神情,只看见父皇边问话边朝自己走来,脱口就答,“反正,我第一次看见月嫔笑得那么开心,就好像是在会情郎一样。”
不远处,宴桌旁,十岁的萧思月嘴里还塞着竹签串起的烤羊肉,听到长姐这句话,手一抖,差点没把竹签刺进喉咙。然后,就感觉自己人虽在这温热的晚风里,身体却越来越凉。
“好啊。”
沉默几瞬后,萧措忽然咧嘴一笑,“那估计朕也没见过她那么开心的模样呢。来,菱儿,你带朕去瞧瞧。”
皇帝没理其他人,其他人便继续围坐在宴桌旁,不敢跟上也不敢离开。只是因为好奇,不少人都在往他们父女二人离去的方向张望。
小花园里的赏心亭中。
不到三十岁的月嫔还是个美貌的年轻妇人,为了中秋宴,穿上了最好的青缎子衣裳,发髻也精心盘过,衬得一张瓜子脸十分秀丽。
她的确在笑,眼睛弯弯的,颊边还露出了梨涡,看着面前的年轻侍卫道:“你是朔州哪里人?”
那侍卫叫沈牧,一身灰蓝侍卫服,整个人很朴素,相貌也普通,只是因为年轻,看起来还不错。
他本来是陪同御膳房的人送菜肴来的,结束后就在附近转了转,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倚着栏杆哼起了家乡的一支歌谣。
月嫔就在那时被他吸引了过去,惊喜问他是否也是朔州人。
沈牧很少接触宫中贵人,不认识月嫔,更不知她身世,只见她美貌,惊喜之下的笑眼中如有星光,一时间红了脸,答话时都带上了乡音:“青阳镇。”
听见这乡音,月嫔笑中几乎带上了眼泪,走到侍卫面前,克制着哽咽问:“行止山下的青阳镇?”
沈牧也意外自己竟与贵人是同乡,呆呆地点头重复:“行止山下的青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