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0 山雨欲来

场子空了出来。

宁洛打量着脚下的禁制,忽而开口:“这禁制是一触动就会唤出守门灵?”

领队童孔微缩!

只看一眼,就发现了禁制的规律?

他没敢多言,反倒是看向了南师弟,以眼神示意他开口。

这样一位大人物,自是不能得罪。

既然是南师弟得罪了宁洛,那理当就由他来说明赎罪。

南师弟勉力平复下惊惧的心情,强压下体内的痛感,瑟缩道:“回,回前辈,此禁制,一旦灌注的真气不合标准,便会唤出巨灵守卫。”

“巨灵实力极强,堪比入道”

然,话音未落。

宁洛手掌轻覆,已然权且将低阶的太玄真气灌注其中。

显然,全无效用。

禁制触动,阴阳鱼轮转。

青紫二气从禁制中飘散而出,继而幻化出一尊四臂巨灵!

四条粗壮的臂膀不由分说悍然砸落!

然而根本用不着宁洛出手。

神武王前踏半步。

冬!

刹那间!

天鼓擂击,万马奔腾!

巨灵与宁洛之间,隐约现出了朦胧的重影。

重影中金戈铁马呼啸而过,践踏在巨灵的身上,轻易便将之碾为尘灰!

六人

彻底失语。

他们甚至连口中涎沫都不敢咽下,似乎只要发出一丝声音,自己下一秒便会身首异处!

太恐怖了

这修为已然不是能够理解与否的程度。

是他们这数百年生命中,都从未见过的恐怖大能!

那最最起码,也是一位道种大成的尊者!

甚至

不止一位。

那位脚步轻挪变能镇杀道境巨灵的强者,似乎站在比那黑袍青年更加弱势的地位。

虽说并非跟班,但明显地位不如宁洛。

如此,那宁洛又是何许大能?

六人不知道。

南师弟眼眶通红,悔不当初,心肺像是在被蚁虫噬咬,紧张到几乎便要窒息。

但宁洛自然对他们并无兴趣。

他只是伸手接过一缕空中溢散的青紫之气。

随后将之渡入体内。

“太玄真气”

“不行,不属于七象之列。”

“真元解算”

“也不对,这并非先天真意,对我抱有强烈的排斥感,但好像又有么点解构的可能?”

“如此,那就用太衍真气加上真元。”

“既然太衍真气可以衍化万象真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大可以太衍真气为模具,将这青紫之气捕获其中,再以真元进行解算。”

一念及此,宁洛当即动工。

太衍真气存量不多,所以用起来尚需小心谨慎。

真元固然可以转化成宁洛的真气,但太衍真气的强度太高,加上宁洛尚未完全掌握太衍灵体。

因而以宁洛如今的修为,也只能转化出太衍真气的雏形。

还需要在体内经过漫长的蕴养。

或者可以理解为“酿制”。

从而才能得到真正的太衍真气。

算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毕竟太衍真气与寰宇真意有些冲突,在搏杀时作用有限。

不过这种探秘的时刻,确实还得靠它。

模具成型。

真元解算。

宁洛隐约间洞察到,这青紫之气

“咦?”

“是天地朝暮之气?”

宁洛眉毛挑了挑,顿觉异样。

天地朝暮之气,与他培药之法中的辰戌阴阳二气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修炼的时间与方法相近,但对大道内理的领悟,却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但无论如何,这天地朝暮之气也比如今万法界那恶心人的天纲更加合理。

宁洛面露困惑,心道:“这么说来,其实颜丰的猜想还真没错。这万法界表面上看起来道法鼎盛,其实还不如太古呢。不仅没有进步,反倒是一直在倒退。”

“奇怪了,天域不是要收割凡尘道意吗,那不应该是道法越先进,越高端越好吗?”

宁洛浑然不解。

只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先前那六人见宁洛皱眉苦思,以为宁洛也是在此处犯难。

他们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所以说,即便是这么强的大能,也没法破开禁制。

那他们破不开,不也就合情合理了嘛?

领队别过头,给南师弟使了个眼色。

言下之意大概是,让南师弟去把他们钻研的成果告诉前辈,一方面算是赔罪,另一方面或许也能博得前辈好感。

然而,未等他们开口。

他们却分明见到,宁洛眉头舒展,继而手掌悬在了阴阳鱼上。

嘎吱——

没有任何预兆。

阴阳鱼旋钮忽然打开。

笼罩在地宫上的那层禁制障壁,也随之消弭。

宁洛微微一笑,心道喜欢多想确实也算是他的一个小毛病,这种时候比起自己费力思索,还不如直截了当地打开禁制,下去瞅两眼呢。

六人瞠目结舌。

连带着七皇子都嘴角抽搐了几下。

属实

有点魔幻了。

人家两年没能整明白的禁制,甚至说是万千年来都没人能够破开的禁制,如今就这么被一眼洞穿?

或许,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命人吧。

不知为何,七皇子多少有点理解,缘何天域道统想要宁洛的命了。

这样一位恐怖绝伦的怪物,要是继续任由他修行下去,道统的没落也就不可避免。

地宫打开。

宁洛没有多语,就这么径自走了下去。

这世间已经没有他需要畏惧的事物。

灵光涌现,宁洛心念一动,地宫中陈旧的灯具便尽数明亮起来。

只是这时,宁洛忽然发觉。

那座古旧的宫殿中,各处收纳宝匣的柜子上,都贴着大量的符箓。

诶?

违和感,这不就来了吗?

宁洛寻思着,人家太古皇朝也不应该知道自己会突然覆灭吧?

毕竟这皇城几乎就是被“活葬”的。

那么这些符箓又是从何而来?

危难之际,他们还有空张贴符箓,毁去传承?

自不可能。

但也无需多想。

太古的隐秘,以至于更加久远的过往,还有这自欺欺人的符箓,或许一切的答桉,都能从失落的文献中找寻。

宁洛抱着不解,拾起一本灰染的古籍。

并非玉符,也并非宝印,而是相当原始的兽皮书籍。

撕去符箓。

翻开书页。

扉页的第一句话,便是

“天脉有缺,地脉代偿。”

“琼海潮涌,大劫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