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笑意浓厚,眼珠子还是平直的,根本没有半点笑意。她道:撒谎,你一个次品,有什么资格跟我摆架子。只有蠢货才奢求爱情。如今,我有了陛下的宠幸,将来,我的腹中还会有融合着大周与蒙古血脉的孩子。至于我是不是替代品,那已经无所谓了。几十年过后,我会坐拥高位,而你会终老长门。懂了么?
她眼中带了些怜悯和不屑:不想晚景凄凉的话,就不要同我争。韫哥儿,你明白吗?
她这般咄咄逼人,我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我歪了歪头:只怕娘娘看不到我终老长门了。逐月公主,你在担心什么呢?
我对她的称呼忽而变成了“逐月公主”,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向她告辞。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显得有点凄凉。这深宫里的路数,不知是谁教她的。抛去她的地位不看,她其实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罢了。红墙黄瓦是个旋涡,专溺贪心人。我叹了口气,快步离开。
逐月,你当然看不到我终老长门。五年后可能是你风光正盛时,而我却要与世长辞了。我的心忽然一阵紧揪,咳嗽了几声,赶紧拿出帕子擦了擦嘴。上面的一抹血迹很是扎眼,我想了想,应该是喝药的缘故,随即迎着风将帕子一扔。
梁朔,这红应是世间最正宗吧。
我以为梁朔会渐渐淡忘我,出乎意料地,就在咳血的那天晚上,梁朔又来了。
他的眼睛下方有一抹青黑,我调笑道,陛下要注意身体。
他示意我坐下,手中随意捧了一本书读。好像,我们又回到了曾经。他读的往往是兵法一类的书,我呢,就在旁边吃点点心,偶尔还搭搭话,梁朔也并不烦。我无事可做,只能借着灯光偷瞄梁朔,想把他烙在我的心里。灯光隔着一层琉璃,显得有些暧昧不清。我的手不自觉地描摹着:这人的眉眼,可真是好看啊。鲜衣怒马少年时,长安曾有四公子。梁朔屈居第二,因为他总板着一张脸,不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