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的神色过于骄矜,少年的脸色有些挂不住,说话也冷淡了。
他还算客气地对我奉劝道,韫公子,咱们都是在宫里面讨生活的,都明白无人帮衬则举步维艰这个道理。南馆说小也不小,藏着各式各样的人。公子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里面的派系斗争。
我差点笑出声。
派系斗争,他可真敢用。要是前朝的大臣听了他这番话,怕是胡子都能气翘。
我抿了口雪酿的碧柔春,淡淡道,你爬过梁朔的床吗?
安乐没想到我一来就问这般上不得台面的话,当即脸就垮下来了:在下不懂公子用意。他脸色又白了白,眼里闪过一丝畏惧,我想是因为我刚才直呼了梁朔名讳。
不对。我有些头疼:像你这种品阶的人是入不了寝宫的……我应该说,梁朔在你那里留宿过吗?
安乐公子的手重重往旁边的木几上一拍,我都替他手疼:韫哥儿,你不要太放肆了!都是在男子身下承欢的人,还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虽未承陛下雨露恩泽,但陛下之前可当着众人的面夸赞我的眼睛好看!你不信,大可闻闻南馆诸人,谁最得陛下欢心?!
好一个泼妇骂街,就差叉腰了。
在安乐公子说道“我虽未承陛下雨露恩泽”之时,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按照他的标准来,我是不是可以骑在这些公子们的头上了?
不过……我瞧了瞧他的眼睛,眼神晦暗了些。
确实是好看的,跟我的很像。
所以,我轻轻对旁边的宫人道:把他摁住,眼珠子嘛,便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