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十三依然倔强地跪着:公子,听我一言。与陛下斗,最终受伤的还是您。
也怪我年纪大了,偏听不得小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冷冷地将画卷掷向路十三:梁朔一月之后要与蒙古族联姻,怎未见你说此事?!
路十三的瞳孔骤然紧缩:公子,您都知道了?
看来确有此事了。我瘫坐在软椅上,手蒙上双眼,良久,才对路十三道,请回吧。
路十三咬了咬牙,狠下心道:公子,不是我不想回,是我真心想劝您不要误入歧途啊!昭明帝的手段您没见识过,可朝中的人都明白,南诏——乃至整个西南,那位又何曾放在眼中过?要不是因为您,陛下怎么可能还赏脸给他们派了个使者来?
我拍了拍手:好一出君臣情深,编得我都快信了。梁朔当真如此有手段,怎么还任由他人将我绑到了南诏?
路十三突然紧紧闭上嘴,默不作声。我快不耐烦了,懒懒道,再不回,我就要喊人了。
他似是经过了内心的一番挣扎,缓缓吐出了一句话:陛下说,问题的选项,从来不是大周与南诏。而是——选安予林,还是他。
看着路十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忽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梁朔可真他妈有脸啊。问我选谁?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安予林啊。好了,说完了就可以滚了。
我对路十三的态度由“请回”变成“滚”,路十三饶是脸皮再厚也呆不下去了。他临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道,公子,希望您不会后悔。
我会后悔吗?在遇见梁朔之前,我曾笃定地认为我不会。
可风沙蔓延,将士们的厮杀搏斗声尚在耳边时,我却有些后悔了。
这是在半月后,南诏与大周正式开战。武将在前,以挥旗鼓舞士气。我与南诏王坐在华贵的战车中,上面甚至铺上了雪白的鹅绒毯。华而不实,我心里嗤笑道,可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