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沥目光落在他掌心:“我的?”
“我盼你理解我的不甘,更盼你在看完这些后,体谅她的苦痛挣扎。”庭彦屈指,那微芒瞬间没入沧沥眉心,消失不见了。
庭彦衣袖微动,将昏睡过去的沧沥安置在一旁,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我真情愿自己糊涂些,蠢笨些,自私些,可是这段过往找上我,便足以证明因缘宿命的执着与可怕。我明知她对这份感情已然生出悔意,又怎敢若无其事地死守这份幻梦。我早该醒了,不是吗?”
沧沥就这样进入了这段回忆。他本可以避开,可是那十道天雷叫他刚苏醒的神魂吃了不少苦头,他一时不觉,竟就这样进来了。
阳春三月,细雨朦胧,嫩柳张扬着新绿在斜风中飘荡,一艘小船晃晃悠悠靠了岸,明艳动人的姑娘撑伞下船,却被风风火火抢着上船的少年猛地撞掉了伞。
沧沥目光半点舍不得自她身上移开。他看到她冷冽如霜的眉眼在抬头望见少年之时化作惊愕与无措,他清晰地听见她无声唤出他名字“沧沥”。
少年转身,稍显稚嫩的面庞落入他眼帘之时,他浑身都僵住了。
似乎在那一瞬间,他见到了自己久远的少年模样。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人会说这本该是属于他的回忆。
他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跟随着这记忆遍游人界风光,一点点地读懂她的苦痛挣扎,最后沉默地见证她前世的最后一瞬。
她离开后的时光,在千万年后,竟以这种方式在他面前被揭开。
他以为她想要的是自由,却不料从始至终,她想要的不过是他一句挽留。他未能读懂她小心翼翼的试探,曲解了她的一颗真心,叫她众叛亲离地成了人界的一缕游魂。若非遇见闻冼,得他相伴左右,她不知还要漫无目的地游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