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梨或许不知道,可码头上的脚夫们成日与来来往往的人打交道,少不免听这个人说一句,那人说一段的。

“这崔记食肆当真了得,开店不到半月,就把徐桥客栈跟凌云客栈全比下去了。”

他们延林县地处偏僻,跟其他县城没法比,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除了两个可以吃饭的客栈,其他都是一些摆摊卖点吃食,糊口过日子罢了。

“你说徐桥客栈也就罢了,说什么凌云客栈,他家的饭菜又不怎么好吃,厨娘走了更甚,要不是前些日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凉皮,卖了一段日子支撑着,想必客栈早就开不下去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船夫,他儿子过生辰的时候,一家人曾去凌云客栈吃过饭,当时还是厨娘没走的时候,饭菜口味也说得过去,就是发生了一件不太愉悦的事情。

那天回去后,一向活蹦乱跳的儿子突然倒在地上捂着小腹,直嚷着肚子疼。

带去医馆看病,方知是吃坏了肚子,很可能是因为不干净的问题。

船夫当即恼火,跟妻子两个人跑到凌云客栈质问,却反被老板娘胡璇摆了一道。

她吊着高高的眼梢,下楼时斜着眼打量夫妇上下,见是二人不过粗布短衫,上面还打着补丁,不由得眼睛一眯。

“我方才听小二说了,你家孩子拉肚子了是吧?”

见老板娘态度不算差,船夫心里的火气消了两分,点点头应声道。

胡璇嘴角上扬,眼里的不屑一顾一闪而过。

“既然大夫都诊治过了,那就依言给孩子抓药就是,我这里是打尖住店的地方,二位怕是找错地方了。”

听到胡璇这样说,船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夫妻俩一个是船夫,一个则在集市上支了个小摊卖糕饼,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可当牵扯到孩子的安危时,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让步。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也只是草草了事。船夫一家只能暗自吃了这个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