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须臾的沉寂,陆时琛眉梢微挑,暂且停下了离开的动作。
他抬起眼睫,循着动响,漫不经心地往半开的支摘窗外看去。
只见茶舍的对面,是一间锦绣丝帛行,门前的两排木架上,挂着五彩斑斓的绮罗绸缎,风起时,翩然飘荡,在天光的映照之下,流光溢彩,像极了展翅的蝶翼,旖旎似梦。
然,铺子前的破骂声,却打破了这份静谧。
“呸,你个灾星,克死了你姐姐不说,去年又克死了你未婚夫,命这么硬,都没人敢娶!我看你可怜,好心要纳你为妾,你竟然还敢不识好歹!”
锦衣华服的男子叉腰站在路中央,恨骂道,说着,还往旁侧吐了口水,趾高气昂的姿态,令行人纷纷回避。
见此情况,隔间的茶客不由唏嘘。
“唉,这褚家的小娘子,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惹到了刺史家的这位混不吝?要知道,这人可不好应付啊。”
“说来她也是命苦,本来双生子就不易存活,她那个孪生姐姐啊,打胎里带出来的病弱,也没什么活头,早夭也是在情理之中。还有她那个什么未婚夫婿,不满这桩婚事,和旁人私奔,结果遇到了山匪,死无全尸,说到底,根本是自作自受,活该!可怜这褚家小娘子,明明生得一副好相貌,家底也不薄,却这样落了个命硬、灾星的坏名声!”
旁人笑他:“既然你这样怜惜她,怎么就不去她家下聘提亲?”
那人闻言,支支吾吾地,再说不出话来。
——美人如花,却是朵带毒的,他又怎敢徒手去摘?
陆时琛听他们说到此处,垂眸低笑了声。
——耽搁半天,竟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言碎语。
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