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师兄,我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叫过你了。”

是有很多年了。作为家主,他不需要称任何人为师兄,他便是最大的。但按照纲常,他却可以成他为凌兄。

“对于师兄来说,阿岚一直都是我的师弟,不知道迟家主还认不认我这个师兄?”凌肃故意玩笑。

迟岚不觉自己竟然跟着他笑了起来。

“凌师兄愿意一直做你师兄,可是阿岚还愿意让师兄护着吗?阿岚以前有什么事都是喜欢告诉师兄的,断然不会瞒着师兄,更不会一瞒就是几年的时间。”

迟岚指尖轻捻着酒盅,酒水微微荡漾,还散发着温热。

一旁的火炉噼里啪啦,这冬夜的室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

“凌师兄都知道。”迟岚道。

凌肃看着他一口将那酒水饮下。

“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师兄不是看不出来。”

迟岚微微一笑,瘦弱的身子轻轻一颤。“既然师兄都知道,师兄应该懂得阿岚。师兄不说,不也是因为这个吗?”说着说着,他的声调竟出现了一丝哽咽。

“阿芸是我捡回来的,在当年那片废墟,那片我们的父亲为之战斗的废墟,那片尸骸遍野、血流成河的地方。师兄应该知道失去父母的感觉,族人死去的感觉,我们比谁都痛苦……可是她比我们更痛苦,她死去的不仅是父母亲族,是一整个家族。她是被灭掉了整个族群。我想象不出一个三岁的孩子是如何在那两天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度过的,是怎么活命的。师兄,你能明白吗?”他眼睛中的血丝伴着滴滴湿润,将要涌出眼眶,却还定定地盯着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