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仍是伏跪之姿,但浑身的阴戾之气有如蓄势的狼,他恶狠狠地瞪着喻岘,讽道:“当年太子母族不如魏家势大,朝中太子一党却能呼风唤雨,若不是太子早亡,岂会有你喻岘登基的一天?你做了这么久的皇帝,还不知手中掌权的威力吗?没有魏家,还会有陈家李家,难道你要外姓之族制霸朝纲吗?”
“一派胡言!”喻岘诡辩不过魏成,好在他还能拿捏魏成的命,定了定神,冷道:“即便你巧舌如簧,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你,通敌叛国死不足惜,莫说留一条命,能保全尸首都是万幸。”
满脸的密汗顾不得擦,喻岘隐入烛光之外,拍拍手,唤来候在远处的朱焕英和他手上的托盘。
白绫,毒酒和匕首,任魏成挑选,这是喻岘能给予他舅父的,最后的体面。
魏成扫了一眼捧至眼前的托盘,掀起眼皮盯着喻岘,嘴边那抹欣慰的笑让人觉得鬼气森森。
“不愧是魏家人。”魏成哼笑,他的好侄儿果真是为了他能死得体面么?不过是因为他姓魏,升堂审问会丢了他皇帝的颜面,问斩时还要游街,百姓唾弃他不会顾忌皇家,说到底,还是为了他的威仪。
魏成伸出双指摸摸白绫,用指尖拨弄刀刃,最后将酒壶握在手中。
“怎么连酒盏都没有?”
喻岘岂会在这个时候苛待他?默许了他的要求,退让了一步又退一步,心软地行至狱前,想听听魏成还有什么话要告诉他。
凑近了,酒杯中刺鼻的毒气熏得人眼球发胀,喻岘微微后仰,盯着那杯被魏成送至嘴边的毒酒,只见魏成张嘴,伸出如蛇芯子般的舌头,吐出一句令他遍体生寒的话。
魏成说:“好侄儿,你登基时年幼,各方虎视眈眈,莫要怪罪舅父把持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