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又开始下起了雨,严辞镜出了店门,抹了一把脸,看见前方匆匆忙忙跑来一个老伯,一边跑一边冲他招手。
“您就是晔城来的严大人吧?”老伯蓝布长衫,湿透的衣摆掖进腰带,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地说自己叫罗生,是江陵的通判。
“严大人,守门的士兵来报,本该早些迎接,只是近日内涝严重,好多官吏的家宅都没淹了,府里剩的人都不多,我也不敢什么都不顾就跑出来……”
严辞镜道:“先不说这个,我方才听见有人说城内已经设了粥棚施粥,情况如何?”
“是是,”罗生抹着汗,“是要施粥,被淹了农田和家宅的农民没处去,都聚在城东,粥棚也都在城东。”
严辞镜蹙眉:“典使呢?洪涝成灾,粮食稀缺,粮价如何?还有洪涝,到底是因为雨势大,城中积水排不出去,还是城外菱湖水涨漫进来的?”
“都有都有!”罗生主动帮严辞镜牵马进府,“大人先进来,有话慢慢交代。”
严辞镜见他全身都被淋湿了,也不好继续说,跟着他进了府衙。
罗生跨着脸:“严大人有所不知,江陵城前的菱湖,北面外接大江,夏日阴雨连绵,江水涌进菱湖致湖水暴涨,大水一冲,菱湖南面的堤岸就会塌,湖外的农田最先遭了殃,湖水漫过农田,接下来就是江陵城,江陵内涝,城外湖水又涌进来,实在是内外交困啊!”
严辞镜问:“堤岸易塌,为何不在入夏之前就加固?”
罗生摇头:“上一任知府临走前就已经命人加固过了,前几天下暴雨,又给冲垮了,好在雨水歇了两天已经退下去不少。”
严辞镜抬脚踏了两下,在大厅中踩出水花:“我来时就已经下起雨了,现在雨势渐大,恐怕菱湖又要涨水。”听见呜呜两声,严辞镜回头看见罗生在悄悄抹眼泪。
“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