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丹姐在微信就跟她道歉:“对不起阿蔚,我家妹妹刚刚在山上吹着风拉肚子了,我带她去找诊所,可能晚些回去,你要不要让你前夫送你?”
姜蔚凌乱了半分钟,最终坐了周承安的车回去。
车子当然驶入周承安的住处,谁都没有惊讶,仿佛这是顺水自然的事情。
周寻肚子不怎么舒服,吃了布洛芬,晚间洗完澡就哼哼唧唧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姜蔚第一次走入周寻的房间,她坐在周承安经常坐的椅子上翻看周寻的东西,熟悉她的生活,触摸她的世界,链接她的过往。
周寻肚子疼得迷迷糊糊,可妈妈首次来到这里,脑细胞充了血似的亢奋极了,叽叽喳喳半个钟,最后实在忍不住,才望了望窗外,问:“天这么黑了,妈,你……要在这里住吗?”
姜蔚把热水袋充满盖到她肚子上,柔声道:“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周寻痛并快乐着。小孩子手指破了个皮总要找到父母诉说委屈,这是自娘胎出来就难以去除的依恋感。周寻同样如此,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看见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关了周寻房间的灯,姜蔚走出客厅,望着这陌生而宽敞的地方,眼前恍惚出现一片沙漠,无边无际,不辨方向,自己站在这沙漠中央不知道抬脚该往何处。
主卧在另一头,门未关紧,露出缝隙,是一片沙漠中的绿洲——他开辟的一片虚假却让她无从选择的绿洲。她若不往前去,就等着无处不在的流沙把她吞噬,世间再没她的容身之处。她走过去,悲哀地想,这片绿洲在她踏入沦陷之后会变成个什么样的世界?她的轨道引领她走去的归处?会不会兜兜转转又跟十几岁那些年一个样子?倘若如此,她逃离的意义到底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