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却敏锐的发现,对方手上没有长期劳作的茧痕,而那头顶包着的也非寻常方巾,而是一定上尖下方的头巾,前面还有一小块极不合身份的白玉。

鹿濯教他道经上的内容时,便为他讲过道修间的规矩服侍,其中同道相逢,可从对方的衣着动作判定身份。只这头冠头巾上,便有八巾三冠之说,这鱼贩上尖下方的戴法,乃是八巾之一的‘冲和巾’。

“我确实是要买些东西,还请同道帮我寻一寻,找到之后自有报答。”季凤梧抱拳行礼,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两手好似阴阳鱼般抱作一个太极之形,代表‘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道家真意。

鱼贩子浑身一震,眼露明了,神色也亲近了几分:“原来是本家兄弟,在这青柳城里可不多见,怎么你一人出来,不见老师跟随?”

“我老师不在,这次是跟着哥哥出来的。”季凤梧纯属自学,哪里有老师,不过他也不会暴露,而是谎称是跟着哥哥出来的。

至于哥哥是谁,不就是鹿濯么?

鱼贩却露出一分不认同的神色,道修之途前期太弱,只有强身健体之能,哪里是能随便放萌新弟子出来行走的。

“你要买什么,我带你去,随后你俩便回去,这段时间都别出来乱逛。”鱼贩子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别说是这黑市了,这青柳城能别待就别待,过不了多久便要乱起来。”

季凤梧眼前一亮,进一步问道:“这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那老鹿不……”鱼贩嘴一溜儿,便说出半句出来,随后退后半步道:“这事不能多说,你若想知道回家问你大人去,我这就带你去买东西,早点回去为好。”

道修前期羸弱,因此多有师长前辈庇护,哪怕不是自家弟子,看见了也会照拂一二的,鱼贩当初也是如此,所以看季凤梧十分亲近。

但这仅限于言语提醒,再多也不会说了,而且牵线搭桥的费用也不会少。

季凤梧见鱼贩不愿多说,只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些信息,不过正事也没放下:“师长托我买些材料,用来绘制符箓,画来与我防身。”

“你连防身符箓都没有?”鱼贩痛心疾首的看向季凤梧,好似看见了一个短衣少穿的留守儿童。

他咬咬牙,从怀里取了两张黄纸递给季凤梧,“修道无宝,凶多吉少;修道无符,逃生无途;修道无丹,前途艰难……这些都是祖师爷留下的箴言,不可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