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照顾,她坐在床边椅子上候着。
许盛睡觉时极为安静,退了烧,肤色恢复象牙白,五官立体深邃,隐在皮肤下的纤细血管乖巧脆弱,为他平添少年气。
她默默勾了唇角,此刻的许盛还如当年刚来谢家的模样。
静默得有些文弱,自带的易碎感中又故作坚强。
恍惚间,他眉头深锁,略微干涸的嘴唇轻轻嗫嚅。
谢凌凑近了细听,他说的是--“妹妹”。
多年前,她听许盛说过,他的母亲是难产去世的,一尸两命,没来得及看世界一眼的小婴儿是个顶漂亮的小女孩。
她当时问:“你没见过,为什么知道你妹妹很漂亮?”
那时的许盛正眼看着她,出神良久,黝黑的狐狸眼看着飘远的地方,随后悠悠地说:“猜的。”
紧接着,许盛又吐出两个字--“小姐”。
谢凌浑身一颤,大脑有自己想法似的开始飞速转动。
许盛在谢家陪伴她八年,听话得有点逆来顺受。
如果非要有些除了怨恨以外的情感,那多半是对妹妹的感情吧。
想得越深,她心里就跟窝了一团火一样,气鼓鼓地扭头不再看他,然后无聊地抄起桌上的医学杂志随手翻看。
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几个字,最后迷迷糊糊困意上来,不知不觉就栽到床边睡了。
第二天,她是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醒的,眼睛没来得及适应,看什么东西都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