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她就不喜欢这座灰扑扑的城市,和西河一样,令人窒息。从开学第一天,她就梦想着早早离开。眼下真要走了,反倒生出许多留念。
十分钟后,江雨背上书包,灌了杯水,撑了顶阳伞出门了。
在校门口上了1路公交,目的地却是未知。她眺着两旁街道想,遇到特别眼生的地方,就下车瞅瞅。
到老国棉厂附近要转弯的地方,后排突然蹿出一个人,手上举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叫嚣:“炸弹!炸弹!停车!停车!你们,你们,把值钱的都给我交出来!”
“啊!!!!”
车厢内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江雨懵了几秒,比恐惧更早来的是荒谬感,待孩子凄厉的哭声刺破耳膜,方确信确实有人要炸公交。
连同司机在内,一车人的原始反应都和江雨差不多,承平日久,面对突发事故,大家都失去了应对的能力。只瑟缩在座位上,面对歹人的威胁,无动于衷。
那人抢了一个挂着珍珠项链的大婶的包,但移动支付的年代,很少有人出门携带大量现金,无果。他气急败坏把包砸在大婶头上,逼她交出手机。大婶不肯,他一把夺了大婶腿上的小孙女。
小女孩哇哇哭了起来。
孩子一哭,大家麻木的神经被激活了。
有人喊:“挟持小孩儿干吗?”
大婶哭天抢地,赶紧掏出手机。
“不够!”歹人手指勾住拉环。“你们,把钱、手机,全给我!不然先掐死这妮儿,再把你们全炸死!”
起先没人动,后来,大婶扑通跪了下来,对着车厢众人咚咚磕头:“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哭声凄厉。恻隐心也就这么被逼了出来,陆陆续续有人扔出现金和手机。
歹人踹了大婶一脚,喝令她把手机和现金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