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剪,我帮你冲。”夏奔不由分说地拿起瓢舀水,从陈秧的发根开始冲洗,陈秧只得收起剪发的念头了。

“够啦,我自己来。”挺不好意思的,让弟弟帮自己洗头,陈秧催他走人。

农村人图得就是吃饱喝足穿暖上床睡整觉,陈秧边走边用毛巾搓头发,父母房间,已熄了灯。

夏奔拿出三本旧课本和零角票子,笑道,“甜酒曲一角钱三个大酒曲,卖酒曲的讲大酒曲能做二斤米,买了二角钱的。”摸着书本时,他的表情变得认真,“找镇上的老师买的三本旧课本,可以用的,还便宜!”

“剩下的钱你先留着,”陈秧随手拿起语文第十三册 课本,封面上写着:九年一贯制试用课本,一九七八年会陆续改为十年制,那么夏奔十六岁就可以参加高考。

“扑哧~”陈秧忍不住看乐了,一直以为这年代的课本会古板,其实她倒觉得挺有意思的,“社员们,在地里干着活又说又笑,真好像,又娶媳妇又过年,半辈绝户把儿添,睡不着觉的那么喜欢!”(1)

她抑扬顿挫地读起来,一时习惯没改过来,念成了标准的普通话。

“姐,你这是哪里话?”她念第一个字,夏奔就发现声调发音不同。

“普通话,想不想学?”

陈秧不等他追问,便坦荡地告诉他自己的灵魂曾经在未来生活过,那里不但全民普及普通话还要学习英语,农村已经全面脱贫……

夏奔没有过多惊讶,思考半晌才问道:“那你还会回去吗?”

“回不去了!”陈秧有些落寞,闷声回答。